糁毡子

佛系理科高中狗。

【包策】心上秋

起名废(趴
脑洞来源于包策群小伙伴。
陈州行三人去两人回。
纯粹写梗...美好和悲伤都是他们俩的,拙劣都是我的。
歌词是河图《紫衣重》,只是随手翻到觉得词合适。
食用..愉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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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山遮去旧时月/流水脉脉送与长别/惜少年 曾共相携/幽影紫衣绝/何人一笑声如雪/何人一笑声如雪

黄澄澄的烛光如油从门缝流淌而下,忽然漫无目的的在石砖上摊开——腐朽的摩擦声,推门而出的男人身量瘦削高挑,眉间斜刻的一刀为他本清朗的容貌平添一份狠戾。门口守着的红衣少年自然瞧得出,右手扶上剑把,睫毛垂了垂,压低嗓子问道:

“先生怎么样?”

“情况不好。庞籍那里还没消息吗?”包拯嗓音沙哑,一开口嘴唇上干裂的口子又开始流血,“庞昱那里怎样?”

展昭右手又收紧了些:“庞大人没有信来。庞昱自从说了三天期限后就一直面壁静坐,送的饭全都掀了。”

“那就把他的伙食全扣了给蒋完。”包拯舔舔那道裂口,在嘴角留下一片枯黄的血迹。“你若累了便回去吧,我守着先生。”

“无妨。我怕半夜又出什么丧尸,还是呆在院里罢。”展昭惨淡地笑笑,“大人你也要好好休息,公孙先生如今可没气力管你了。”

这句有些苍白的俏皮话还是逗的包拯笑了笑,血从下唇上渗出来,他伸舌头去舔。咸的,温热,不像公孙策,从额头到下颌全是冰凉的棱角——阿策来陈州后瘦了,撑得那身官服也铮铮铁骨。

他过两分钟就要凑到床前,轻手轻脚怕扰了高热的人休息,拈起布料一角用目光抚过那些鼓胀的血管。上面薄薄一层透明的皮,和他的精神一样摇摇欲坠。紫红色攀爬,贪婪舔舐着公孙策右半张脸。

他撞进公孙策眼睛里,半帘睫毛微微掀开,与声音一起小幅度颤抖:

“别看了。”

包拯诺诺着掖好被子,公孙策又用气声送出话来:

“好是好不了了,但就算是死,我也会比庞昱活的长。”

包拯闭口不言,公孙策看着他笑起来,肺溃烂了半边,笑得断断续续,像是用半口气和糊窗纸外夜风争个音调高低。他很快服输。重新阖眼,下眼睑叠出疲惫的纹路。


眉宇雕镂时间千劫/折戟沉唯故人约/一壶酒尚烈/可知归期是永诀

血血血。

腐烂膨胀的尸块。老人,商贩——躺在一摊汁水四溅的水果上,出苦力的,还有那些绑头巾的女人,还有小小的——小小的半只胳膊,也许他前天还见过那孩子。

也许他本来可以处理好一切。

心脏在下坠,他被脚边的死亡气息拉扯,在尸堆里走的踉踉跄跄。也许也许也许,无数个也许在他脑子里爆炸成新的宇宙,空空荡荡,踽踽独行。

公孙策。

包拯猛咬了下舌尖,用血腥味提神,续命,狂奔——那时他觉出不对夺门而出,半包尸毒尽数被泼洒在地。陈州大乱,只怕没人想起性命垂危的那位师爷。

杀天师。

杀庞昱。

他看见了展昭,那身红衣服在他眼睛的剧痛中模糊成一团火焰。包拯把他向后一推,留下渐远地一声嘶喊:

“押入大牢,明日斩首示众——!”



九霄长戈难断愁/枯骨生暗锈/曾经睥睨今问谁看透

公孙策醒着。这个认知让他微微松了口气,等到眼球的疼痛减缓下去,这口气又提了起来。

公孙策很平静,挑着眉用半块碎瓷片剐去右肩上的腐肉。刮干净后,又费力的截断骨上覆着的筋膜。声音喑哑单调。

骨架已经清晰可见了。包拯被定在原地,想被大喊出声的话撞击他的耳膜,硬生生吞咽回去,压得一阵梗塞。

“这些地方啊,已经没有知觉了。不刮掉只会烂的更快。”

说教的口气。好像是卖弄包拯没读过的古籍似的——这以前在开封府是常态。

不,你怎么能说得出来。如果是我没看过的书,你比我了解。但你的生命,我比你更在乎。

“治好的话会再长出来吗?”

我一定显得愚蠢。包拯想。在公孙策面前他常常显得愚蠢,不着四六,心存幻想。

他对自己倒看得很准——公孙策笑了,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:

“等到我没办法再刮的时候,请大人亲手杀了我。”

他们眼神相交,公孙策用眼睛祈求,他用眼睛拒绝。拒绝相信,以及第一次,想拒绝知道真相。







独向夜色斩风月/落木萧萧归与长别/惜当年 曾共相携/何惧霜与雪/浮生若梦欢常谢


要离开陈州了。

百姓夹道,人声鼎沸,姑娘穿出颜色最艳丽的裙子,老者站在前方挥手,蓄着几滴浊泪。

包拯撑着车帘闭上眼。陈州今天有了日光,撒在脸上是和开封一样的温度。人们的叫喊声汇成潮水哗啦啦冲进那个名伶大赛的夜晚——公孙策站在他身后,以扇击掌和他视线交汇。他第一次开始惶恐未来。

他们俩早已到了适合娶亲的年龄了。公孙策虽没享过金榜题名时,洞房花烛夜合着也该提上日程。

他小心翼翼避讳这个话题,断了名伶案陈州又起风云,苍天竟不容许他思虑片刻——

包拯睁开眼扭头,公孙策坐在身边打盹儿,右袖管空空荡荡。





九霄长戈难断愁/枯骨生暗锈/曾经睥睨今问谁看透/若向人间借白首/谁借我千秋/原来此生非我有

路上几日公孙策病情急剧恶化,腐烂蔓延到胸口开始侵蚀内脏。他们整整两天没说过话,而包拯一直避免目光相接。

因为他知道等他的是公孙策祈求的眼睛。

夜半。

现在躲不开了。

公孙策再次发高热。尸毒侵蚀的速度几乎肉眼可见,一个时辰里推进半个手掌长度。疼痛化作实体从公孙策身上攀爬出来,无数只柔软的腕足覆盖了房间。

他从公孙策的眼睛里寻找到痛楚,祈求,眷恋,豁达。

没有遗憾。

好,这就够了。

包拯拿起随身带的惊堂木——曾经帮他直面庞昱,如今帮他送走爱人。他举起手臂,猛顿了一下,说:

“公孙策,你可以为我死,却没办法为我再活了。”

惊堂木砸上月牙,白脸变黑脸,血泪齐落。黑包拯面孔古井无波,伸出左手扼住公孙策的脖子,床上的男人微微地笑了一下,轻声说:

“唯君不负平生志。”

他开始困倦,疼痛缓缓退去。睡着前他在模糊的意识里挤出话:

“晚安。”




前尘一梦人依旧/依旧已足够/何须在意看穿或看透/若向人间借回眸/谁饮别后酒/永夜青山掩重楼/原来此生非我有

开封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他们只是通过刘钱的小报,或是庞家铺子里的交头接耳了解到,他们的包大人在陈州立了奇功,封了大官,却身受重伤昏迷不醒。开封府事务由庞大人代理了好长时间。

李四家的猫狗被人剃了毛,剃的图案明摆着直指御猫展昭。他上官府报案,惊奇于包大人醒过来了。好端端的坐在堂上,看不出什么受伤的痕迹。

只是...好像比以前黑了些,怎么,这记录的师爷也黑了,面生的很,陈州那地方还真是穷山恶水啊。

包拯垂眼看着李四眼珠骨碌碌转,已猜出他七八分心思,只苦笑一声。

陈州,相离甲天下,没什么山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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